引言:6月21日周一,咱开着车率领四人众先赶赴科州著名的Loveland购物,随后又奔往位于Fort Collins西北约20分钟车程的Lory State Park。 评价:★★★★★(5/5) 网址:http://parks.state.co.us/parks/lory/Pages/LoryStatePark.aspx 简介:进公园时要先在information center购买one day pass贴在窗户右下角,一辆车6刀。里面唯一的路是土路上撒满石子,比较损轮胎,最好是开suv去。里面最常见的日间活动是hiking、biking和horse-ridng,而业余的我们今天的主要目标是爬山。公园内有十几条trail供游客行走,有的是foot only,有的是no pets,具体分段和地图请在去玩之前就查询好(可在网站上下载),包括trail的难度也有区别。 我们今天只走了两条trail,一条是1号Arthur's Rock Trail,一条是8号East Valley to Eltuck Bay,所以我只介绍这两条(而且还都没走完)。今天这里车和人都很少,不知道其他时间怎么样。 1号开车到最里面,有两个停车场,有restroom但是没有商店,爬山之前一定要记得买一箱水,否则就会跟我们一样一路饥渴……这条路是1.7迈,但是我们爬了之后都认为不止,爬山+照相来回一趟花了两个小时,而且还没有爬到顶(就差一点了),到顶的话会超过2000米。一路上有森林、岩石、草原、木桥和小溪,基本上是土路+部分天然石头台阶,野花与动物种类也不少(这里的蒲公英的直径都有10cm了+__+|||)。说到这里,夏天的紫外线很强,一定要带好防晒霜和防蚊液,否则会很难受,我们中就有一人中暑了……景色很棒,据说一年四季都不同,有机会还要在每个季节都来看看。山泉可以喝(不过尽量还是带水啦),有点甜甜的味道。
P13 序 章 A 机上的空狼 B 轻侦探登场 P43 间 奏1 狗走起路来会遇到不幸 P51 第一章 A 狼人与海 B 暂定物语 P113 间 奏2 阿葛过失 P135 第二章 A 威风狼狼 B 堕落安乐椅侦探 P203 间 奏3 西之善鬼女 P223 第三章 A HIGH & 狼 B 谁人生还? P265 间 奏4(前) 暗中回归
日常 dying | 2010-06-22 18:05:51
引言:6月21日周一,咱开着车率领四人众先赶赴科州著名的Loveland购物,随后又奔往位于Fort Collins西北约20分钟车程的Lory State Park。
评价:★★★★★(5/5)
网址:http://parks.state.co.us/parks/lory/Pages/LoryStatePark.aspx
简介:进公园时要先在information center购买one day pass贴在窗户右下角,一辆车6刀。里面唯一的路是土路上撒满石子,比较损轮胎,最好是开suv去。里面最常见的日间活动是hiking、biking和horse-ridng,而业余的我们今天的主要目标是爬山。公园内有十几条trail供游客行走,有的是foot only,有的是no pets,具体分段和地图请在去玩之前就查询好(可在网站上下载),包括trail的难度也有区别。
我们今天只走了两条trail,一条是1号Arthur's Rock Trail,一条是8号East Valley to Eltuck Bay,所以我只介绍这两条(而且还都没走完)。今天这里车和人都很少,不知道其他时间怎么样。
1号开车到最里面,有两个停车场,有restroom但是没有商店,爬山之前一定要记得买一箱水,否则就会跟我们一样一路饥渴……这条路是1.7迈,但是我们爬了之后都认为不止,爬山+照相来回一趟花了两个小时,而且还没有爬到顶(就差一点了),到顶的话会超过2000米。一路上有森林、岩石、草原、木桥和小溪,基本上是土路+部分天然石头台阶,野花与动物种类也不少(这里的蒲公英的直径都有10cm了+__+|||)。说到这里,夏天的紫外线很强,一定要带好防晒霜和防蚊液,否则会很难受,我们中就有一人中暑了……景色很棒,据说一年四季都不同,有机会还要在每个季节都来看看。山泉可以喝(不过尽量还是带水啦),有点甜甜的味道。
路左的松树。路右跟国内的一些山比较类似,只是天空、云朵和树林好看不少。就不贴图了。
走着走着云层遮住了太阳,阳光的射线太美了。所有云都镶了边。
路边遇到的倒木。比国内的景色要自然许多,山里基本上没有人为痕迹。
森林与森林中的一段草原,非常广阔,草丛里可以拍大片了,现在的野花还不够多,到了秋天红黄橙绿相间,好想来这拍写真orz……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山里动植物的品种之多足够一个学生研究几个月了。有可能会碰到野狮子(也可能是豹子,没记住名字),上山前一定要看一下路口看板上的安全须知。
8号很长,本来我计划从west valley北上,再从east valley南下,结果我们时间不够,只能开车到Homestead Picnic Area北面一个路口的停车场,然后顺路走到Eltuck Bay,路程很短,大概就走5分钟吧。水库的景色真不错,我们在1号快到顶时已经领略到什么叫做a breathtaking view了,走近看发现更美。
这块石头山有点像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里那座……秋天的时候这里一路上还有红叶,好想看啊。
淹没水中的树林,生物不精通,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林那头就是某家人的游艇,岸边还有篝火和啤酒瓶的残迹,在夜晚的习习凉风中吃着bbq聊着天,这是何等的享受啊……
太阳还很耀眼,月亮也挂在天边。这座石头山在这群水中树的左后方,跟另一头的世界中心形成了一道倒Y形水湾。我们视线所及范围内的水库上起码漂了三只游艇。
感觉像是ps上去的orz?嘛……我还有几张不错的照片,等别人拷给我之后再发第二期吧。我们跟旁边那只游艇上的晒太阳老两口吼着打了招呼,他们很happy地放着音乐聊着天。对面山头上还密密麻麻地挤了一堆短裤男和内衣女在晒太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爬上去的,可能山那边有停游艇的地方。
回停车场的路上隐约可以看到刚才爬过的山(其实也不一定能看到,但是跟现在对面那山差不多),不过这张照片上是看不到的啦……
到此我们的行程就结束了,一群人口渴难耐,笔直冲到fort collins的DQ吃沙冰、饮料和冰激凌,然后就去大M解决肚子,其实爬完山反而不太饿。
那么暂时先写这么多,等照片整理全了或者再去这个地方了再继续写吧。
光影 dying | 2010-06-20 14:00:35
大概是邻家的一捧小黄菊
大概是湖边的钓鱼正太
大概是漫无止境的铁道
大概是又一段旅途
↑太久没更新的一句话配图日记orz……
日常 dying | 2010-05-25 11:47:24
明明已到五月末,今天又下了冰雹+暴雪。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最近很好,买了辆二手甲壳虫,送走了爱咪,磕着青豆,搞着学术,做做翻译看看书。前年到去年买的大把裙子换着穿。心情恬淡。
办公室的Lisa发信说,Merry Xmas。于是我跟boss一起苦笑。
有人说,我羡慕你的生活。
是啊,没什么好抱怨,没什么好拒绝。知足常乐。节俭,但舍得花钱。平和包容,但爱憎分明。追求理想,但接受现实。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不跟着别人的步调走。爱人,也让别人爱自己。现在我只是做到了这些。——What's next?
不过啊,毕竟还是夏天,下了大半天的雪已经化掉了。大风还在刮,别把我家房顶掀掉哟。
轻小说 dying | 2010-05-11 11:11:01
Girl & Ghoul! -Dancing Beast Night- (上)
作者:成田良悟
插图:安田典生
翻译:dying
http://www.lightnovel.cn
http://hexuan.org
+未经允许 禁止转载+
订正一个人名:荠→七砂,其实不存在对错问题,因为原文是假名,汉字有多种对应方法。只是后来在成田群里讨论,七和八感觉比较相配,所以现在选用七砂这个名字=w=。给大家增添了麻烦的话,抱歉了。
这样第三本也结束啦,感谢少量支持成田的读者们。接下来还会继续完成桥四五的翻译,所以针山大概还要再拖一下。下一本的页数较多,有440左右,所以我只能说是尽量在一个月内完成。
话说回来,安田你的画功怎么净体现在桥系列了…………面对5656的华丽封面而不能自已的dying。2010.6.8。
简介
“呀,各位。感谢你们再次将目光投向这座不正常的岛。今天的故事十分简单。男与女。Boy Meets Girl!是故事展开的基础哦?与杀人魔少年相遇,自称名侦探的奇特少女。两人之间的滑稽舞蹈。就是这次的故事。很简单吧?……他们到底是在谁的掌心起舞呢?西之魔女?东之闲人?还是回到岛上的两只狗?自卫团的看门犬?护卫部队的雌猫?还是说,我们‘弹簧腿乔普林’呢……也可能是在你的掌心哦。因为来到这座岛上的人都拥有摆布他人的权利呢……”
目录
目录
P13 序 章 A 机上的空狼
B 轻侦探登场
P43 间 奏1 狗走起路来会遇到不幸
P51 第一章 A 狼人与海
B 暂定物语
P113 间 奏2 阿葛过失
P135 第二章 A 威风狼狼
B 堕落安乐椅侦探
P203 间 奏3 西之善鬼女
P223 第三章 A HIGH & 狼
B 谁人生还?
P265 间 奏4(前) 暗中回归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健康活力吗各位天才凡人蠢才们!
不过来到这座岛时起是人才还是蠢货就已经无所谓了!嘻~哈哈哈哈!
那么,今天的“为什么是什么电波”专栏的主题就是“如果西区和东区打起来,哪边更强!?”!
哼哼~提供情报的是年龄不详的弹簧腿乔普林先生!
……我们岛上的都市传说在干啥啊喂!?
算了,也罢。
从个人角度分析战力的话,我本来是要偏袒葛原所属的西区,只要有葛原一个人就能赢了啦,但是这样的话,东区一定会派出杀人狂杀人魔一人大屠杀的“雨雾八云”吧!这样一来就会有场不错的决斗哦?把老婆卖给肉铺也要去看!嘻~嘻嘻嘻!
这两人的对决连我都无法预测,双方的胜率都是“X0.0”!
不管押哪边都有大受损失的可能性!因为押下的注金可是会被全部卷走啊!嘻~哈哈哈!
看门狗跟杀人魔的战斗会如何发展没人能够推理。毕竟以狗为对手的话,杀“人”魔也会觉得棘手吧!即便是这座岛上最有名的侦探伪福尔摩斯姐弟也推理不出!
……啊,抱歉抱歉。那两人是笨蛋,所以估计连迈克·泰森vs小学生的结果都推理不来吧!嘻~哈哈哈!》
弟“姐姐。这广播是在说我们吧?”
姐“呵呵呵呵呵,夏洛克。很有趣的推理,但是你有证据吗?”
弟“不,绝对是在说我们啊这个。面对现实吧。”
姐“比起这个,夏洛克。”
弟“怎么了,姐姐。”
姐“一般情况下会认为是泰森赢吧,但是如果小学生是拥有武器的少林僧之类的强者的话会怎么样呢……那么如果泰森更是握有核弹的开关呢……!?嗯嗯,这是久违的疑难事件啊!呵呵呵,能推理出赢家一方,我们就不是笨蛋……也就是说,可以证明DJ所说的人不是我们!”
弟“拜托你注意到开始认真推理时就是笨蛋了好吗……!”
东
《那么,如果东和西真的对抗起来,东区当然会出动护卫部队啊。东区老大吉塔尔林嘛,是个滴水不漏的闲人。
所谓闲人,就是能够着眼于各个方面。于是,根据你们的爱好而募集起来的众多狂人……就是诸位所知的东区“护卫部队”!
电锯使砂原润!地下摔跤场的张!
使用手枪的卡尔洛斯身上还有隐藏枪支所以要多加小心!数字使的圆和四号击球手的摩西根高洛,万事通丸井和使用“睡”拳的基奇塔里斯,四次元武器库源先生,一喝醉就笑的弥。啊,SM女莉莉是两个儿子的母亲所以也要小心!
还有就是要注意刀具狂雪村七砂!
嗯~不管男方还是女方都是脑子差根弦的家伙!没有西区干部椅丽或丽蕾那么华丽!
……不过,比性感的话,队长小润不会输给西区椅丽!虽说看上去是个老实的宅女,但是让她握着长条状物体可是很刺激很刺激的哟!知道吗?润热的时候,会裸着上半身睡觉哦!》
润“……性、性感?为什么知道我平时是裸着上半身睡觉的啊……!?”
卡尔洛斯“啊啊,小凯利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即使转换过声音我也听得很清楚哦。”
张“喂,老大……这样好吗。不让这种调情广播停掉!”
吉塔尔林“嗯~不是蛮有趣的嘛。可以的可以的啦~我认可的,所以再多放点好啦!不如说我还想要求增设深夜放送的色情栏目呢!”
张“……为什么东区上层的家伙,没因为这种老大而半途而废啊……?”
源“喂喂,广播里连我们的年龄和爱好都在公布了。”
张“……老大啊。我们的个人情报都被泄露了。这下总得阻止一下了吧。”
吉塔尔林“不,没事。”
卡尔洛斯“为什么?”
吉塔尔林“因为,不瞒你们说,把刚才的个人情报交给凯利的就是我啊啊啊啊啊咕咕咕咕咕啊啊啊啊……”
润“张哥!不行!怎么能把组织首领的脖子吊起来……!”
七砂“……那干脆砍死?”
润“这、这也不行……!”
西
《至于……对抗方的西区,坦白说老实讲说白了,没有葛原的自卫团就是一群渣滓!
不过话虽如此,西区人也完全没有忍气吞声的必要!因为西区可靠的干部中,有的是老奸巨猾的家伙!
其实你们比较了解的也只有广告塔椅丽大姐吧?好美女好色情啊椅丽!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被她的色相迷得团团转!不过这一点也很赞!
但是如果你们就这样以为西区干部都是好来往的家伙,就大错特错了!
干部中好接触的只有负责情报的太飞!跟他圆圆滚滚的体型相配,连人格也很圆滑!
与之相反,管理部的丽凰给人一种只要靠近身旁就会被杀的气氛所以要小心!因为他不像妹妹椅丽那样披着猫的毛皮!
更小的妹妹丽蕾是个黑暗小可爱哦?见过时常抱着“Rats”的小鬼揉来揉去,面无表情的巨乳小姑娘吧?她其实也是干部中的一位!虽说有点可怕,却是超可爱的组织善后者!超~可爱的吧!我也很喜欢!那么,其他干部的名字——》
椅丽“我是广告塔……吗。不过,被人这么看待的话行动起来也方便,罢了。”
太飞“不必介意。唔咕……我觉得她其实知道你的可怕之处啦。唔哇,这饼也太好吃了吧怎么办哪!”
丽凰“……为什么区区一个放送局会知道我们的名字。椅丽,为什么不快点把那广播解决了。”
椅丽“我们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动摇。所以也没必要解决。”
丽凰“你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吗?”
椅丽“哎呀,管理岛是你的工作吧?是想把自己的无能推到别人身上吗?”
丽凰“你……!”
太飞“唔咕……管理情报的是我。无能的也是我,这样就行了吧,总之不要吵架啊你们……唔咕。”
丽凰“……切!丽蕾!你又是怎么回事?平时的你早就杀过去了吧!”
丽蕾“……可爱。被这么说了。所以算了。”
丽凰“太让人震惊了……你们确实很适合跟东区的狂人对抗!”
椅丽“对这一点,我倒是觉得有些光荣呢。”
人物介绍
雨雾八云:岛内最恶的杀人魔与被流言传开的男人。口癖是“我是正常的。”
夏洛特:冒牌侦探的英美混血儿。脱线少女。
夏洛克:夏洛特的弟弟。喜欢挖苦人。
砂原润:从属于东区组织的“护卫部队”首领。
葛原宗司:西区自卫团长,原警察。岛的看门狗。
凯利:岛内情报源的海贼放送“蓝蓝电波”的所有者,女性。
吉塔尔林:管理东区的组织老大。通称闲人魔神。
椅丽:管理西区的组织干部。中英混血儿。
夕海:目的是在父亲设计的人工岛上制作地图的少女。
子城:人工岛养育的小孩帮派“Rats”。身为其首领的少年。
戌井隼人:原山贼现海贼的青年。曾经身处人工岛最下层中心的狂犬。
狗木诚一:自暴自弃的青年。曾经是椅丽左右手的猎犬。
弹簧腿乔普林:岛内的“都市传说”。
天空很蓝。
所以我才杀人。
有这种理由就够了。在这个岛上。
虽然其实不需要理由,但我没有强大到无需理由地杀人。
每次的理由应该都不一样,但是一一说给自己听太麻烦了。
时间流逝,我自然而然地变得——在杀人时会这样想。
因为天空很蓝。因为下雨了。因为是夜晚。
——因为在这个岛上。
所以我杀人。
杀。杀。杀。
啊啊……我想告诉自己的,其实不是理由。
只是想向自己确认我想杀人的事实。为了正视。为了面对自己的罪行。伴随着呕吐感,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注视着这个事实!
……等回过神来,呕吐感已经转变为惬意的快乐。
为了向自己确认——不,单纯只是为了放心,为了愉快——
今天我也会杀人吧。
充分理解自己的我——还是……还是很正常的吧。
太好了。我——还没发狂。
序章
序章A 机上的空狼
高远的天空蓝得无边无际,温柔地包住周围的景色。
在堆成小山的废材要塞中,嘶地一下将潮水的气味吸入我的鼻腔中。
和平的时光。
和平的场所。
只看天空会产生这种错觉吧。
但是——一旦将视线移回前方,天空带来的和平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重返面前的,无关紧要的粗俗日常。
肮脏的大楼。
肮脏的街道。
肮脏的地面。
肮脏的空气。
肮脏的声音。
肮脏的振动。
还有肮脏的温度粘糊糊地缠绕在我周围。
明明是冬天,却闷热到不行。是热岛效应吗。虽然我也并非只知名字不知内容,只不过认为从语感上来说很合适……不如说,完全就是那么回事。
给人以清爽感的潮水气息,中途转化为粗俗的淤泥臭味。
我知道是自己感觉的问题,但当你亲眼看到废墟山时,即使有人说要你做出数字化的判断也不能够吧。
——不过,也许去做的话就能做到。
扼杀自己的感情,探寻彻底的机械的几何学的味道,即使注视着废墟与垃圾之山,我的鼻子大概也能沉浸在潮水的气味中。
不,等下。仔细想想,我也不怎么喜欢潮水的气味啊。好险好险。毫无理由地深陷讨厌的事物中,这种事不管怎么考虑也不正常。
啊啊,太好了。
我,我还很——正常。
安心后就有些想睡了。我继续眺望着天空,沐浴在舒服的海风中,一颗心放了下来。
但是,这份安祥马上就被焦急的女声打破了。
“……到此为止了,雨雾先生。请放下……美咲。”
呼唤我名字的人是谁?
遥望着蓝天,勉强将已经有一半睡意的眼睛焦点聚集起来,确认了面前一位少女的身影。剪短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薄薄的T恤上套着黑色皮革套装的奇特少女。
啊啊……润……没错,是砂原润。我想起来了。
是东区的护卫部队队长……双手持有电锯的危险雌猫。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年幼,但浮现在她身上的凹凸曲线说是丰满迷人也不为过。但是,润的手指正放在凶器的开关上,那对轻量级电锯不管怎么看都跟那副身躯不相称,润正静静地对我怒目而视。
虽然用刘海挡着脸,但是我想如果稍微打扮一下会相当不错吧。对自己的容貌再多点自信就好了。
……好的,我担心了女孩子。没关系,我还能考虑别人的事。
我,我还很……正常。
“雨雾……八云先生……可以请你,请你放下美咲吗?”
啊啊,对方似乎记住了我的全名啊。被不怎么熟悉的女孩记住自己的名字,好开心。
于是,听到她所说的话——我想起自己双臂中还抱着一个女孩。
难怪觉得胳膊累了呢。不过,这女孩很轻。虽说这个岛上基本没有很胖的家伙,这样子还是有些营养失衡吧?
我稍微有些担心。
没问题吧。话说回来,虽然是事态所迫,我总是把她卷进来呢……
我记得,把这女孩当作人质逃跑有三次了。
……不,是四次?
我盯着昏迷的酒保服少女缓缓思考。
从第一次把她当作人质时起直到现在的漫长回忆。
……没错,是四次。我清晰地回想起来了。
太好了,我的记忆力似乎还在正常运作。
总之,我让自己放心下来,说出也让面前女孩放心的话。
“啊啊……放心吧。虽然记忆中有过好几次这样的交锋……我是不会伤害这孩子的,只要从你们护卫部队身边逃开,我就会平安无事地释放她。”
“我无法相信你。”
从她脸上无法想象到的紧迫声音,全身心地集中在我身上。好危险啊,如果还有其他盯上这女孩的敌人,在她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时……对面就会轰隆隆地响起来吧。
她不顾我的担心,只是以沉静的眼神继续说道。
“因为……你是杀人魔。”
一瞬间。
不过也只不过是一瞬。连刮过一阵风的时间都没到,我就淡淡地回答。
“我是杀人魔。我承认这一点。”
虽然承认自己是杀人魔,但我绝对不是不正常。
只要还在这个岛上,我就可以说自己是正常的。
……只要在这里,杀人魔这个理由就无法证明我是疯狂的。
这里不是本土也不是岛屿。
在日本又不是日本。
不是陆地也不是海洋。
架于佐渡和新泻之间的世界第一大桥。
耸立在中央的无名人工岛——
因为,我现在就站在这座浮岛上。
觉察到自己正在微笑,我有些惊讶地走向面前的少女。
杀死对方还是留条活路,取决于我。
也取决于对方。
所以,为了先决定好要不要杀人,为了下判断——
我抱着少女的身体,向面前的雌猫迈步前行。
同时,雌猫手中的凶器开关也被打开。
叭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噜
引擎音响彻四周,潮水的气息和淤泥的臭味也在一瞬间被汽油的味道抹消了。在我感受到那味道的刹那,她于引擎的节拍中起舞。为了杀死我的舞蹈。……话虽如此有点华丽过头了吧。好的,我还没有沉迷于自我而忽视现状。
我,我还很……正常。
考虑着这种事时,少女将脚步声隐藏在引擎音中,一蹬地面,笔直地向我冲来。似乎没有谈话的余地了。
真是的,居然被人讨厌成这样。
——明明今天才杀了五个人。
序章B 轻侦探登场
先是岛被建造出来。
然后——在连接岛和大陆的通道接起来时,这座岛被完全放弃了。
突然造在海上又突然被废弃,可悲又可怜的人工岛。
但是,这座被社会遗弃的岛并没有被人类遗弃。不,或者说,也许正是因为被彻底遗弃了,才会成为现在这种状况。
施工中途被废弃的人工岛开始聚集通过被废弃的世界第一大桥而来的自暴自弃之人。在劳动的蚂蚁中只聚集起懒惰的蚂蚁,最后也会产生新的劳动蚂蚁形成社会——跟这个道理一样,聚集起来的人们和被遗弃的人们,以惊人的速度建造出这座岛上的社会。在非法运作的社会中,秩序与破坏不断反复——终于有一天,这座岛成为了被称作日本九龙城的地方。
岛外的人类也会称它为“世间地狱”“垃圾堆”,还有一部分好事之徒称它为“乐园”——
而岛上的居民,只不过在过普通的生活。
△ ▲
地上部 侦探事务所“私家侦探·蜥蜴”
“……那么,这座岛分为地上部、地下层和最下层三个部分,最下层以外的地方被社会里层的人物分为东和西进行管理。其实最下层也是由西区管辖的,但由于无法顺利管理,基本上就等于是放置不管了!”
还带有少女色彩的声音在有半个便利店那么大的房间内回荡。
“那些在上层进行管理的人已经是身处云端的人物了,跟我们平民没必要扯上关系。目前最重要的是……下属组织的治安部队,西区‘自卫团’和东区‘护卫部队’这两个!”
“哈啊。”
茫然若失地给出回答,听众环视向自己周围。
以一面墙壁上的窗户为背景,摆放着古色古香的木制桌和廉价的皮革安乐椅。在此之前摆放着待客用的沙发以及放有烟灰缸的玻璃桌。
“话说回来……侦探……还真用这种房间啊。”
对电视剧里可以看到的典型“侦探事务所”,客人的男性有些惊讶地说道。
站在桌子旁解说的女人听了客人的意见,继续倾诉这个“岛”的情报。
“本来嘛!在这座岛上盯着上面的人等于没有意义!站在上层的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就过着站在顶点的人生!我们只能考虑如何使用被给予的监狱庭院中更广阔的空间……只能这么生存……!呵呵呵,还真滑稽。在这种狭窄的监狱中窥探他人……就是我等边缘侦探的工作……!”
“哈啊。”
渐渐兴奋起来的白人女性……从日本人的角度看来要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所以考虑到实际年龄,是位称作少女也不为过的“女侦探”,客人只是再次对她给出茫然若失的回答。
“这个事务所的确很边缘,但是所处位置和实力没有关系!请您尽管毫无隐瞒地向我夏洛特·利物浦讲出您所期望的事吧……!”
任何地方都有不合时宜的东西——当然,在这座岛上也是存在的。
这所侦探事务所的内部装修当然是——更不用说挂在事务所入口处的招牌“私家侦探·蜥蜴”了。
招牌上画着一只蜥蜴,有着野槌蛇*①圆滚滚的外观和圆睁的眼睛,跟她说明的岛上氛围完全不符合。更何况把废弃旅馆的一个房间强行改造成侦探事务所的这个地方本身,就脱离了周围的氛围。
本来,在这座非法的岛上“私家侦探”这种职业就不合时宜,刚才讲话的她——夏洛特·利物浦又完全给人以跟侦探相去甚远的氛围。
“啊,请随意称呼我为夏尔吧。反正有言道是,名字不过是个记号罢了……呵呵呵。”
“哈啊。”
委托人的男性对她脱离社会常识的话语感到了不安,只从她的外表和语言来看也有点那什么,于是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向面朝窗户的少女靠近。
“那么详细谈谈委托的内容吧……”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只是想让她的视线从窗外移到自己身上而搭话——
“哈!”
突然,夏尔大叫一声——她猛地转过身来,对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给出好几个手刀。
伴随着嘭嘭的沉闷声响,少女的手掌侧面击打着男人的肩头。她没有锻炼过的瘦弱手腕,用力地用力地,挥向结实的肩膀。
“…………”
然后,少女蹲下来握住自己的手,泪光闪闪地说。
“请……请不要……站在我背后……啊痛痛痛痛痛……”
“没事吧?”
连发现自己受到攻击的空闲都没有,毫发无伤的客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呵呵、呵……我没有和委托人握手的习惯。我不是那种会把惯用手交给他人的自信人士。”
“总感觉像是在漫画里看过的台词,不过在惯用手又红又肿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呵呵……多么敏锐的观察力啊。不过,新手如果冒失地牵扯到事件中可是会吃亏的哦。这就是女招待的法则。”
对懊恼诉说的夏尔,客人迷茫了片刻后吐了槽。
“那个……从中途开始就把侦探和女招待搞混了吧?”
“……”
“……”
“……您做出了相当有趣的推理呢!放弃侦探,成为小说家吧!”
在一瞬的沉默之后,少女一边称赞对方一边露出无畏的笑容。虽然能看出来她是在掩饰尴尬,她自己还以为是顺利地混淆了视听。
注视着这样的她,来访的客人正在为是否走错事务所而感到不安,思考却因为突然从身后传来的说话声而中断了。
“我说……姐姐惯用的是右手。那么至少可以交出你的左手吧。”
突然从背后搭话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高大少年。看不出感情色彩的面容,以黑色为基调的衣服和稍微染过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和脖子上的刺青,是缠绕着视觉系乐队一员氛围的奇特男人。
“真是的……夏洛克!请不要不识好歹地吐槽!”
“对弟弟使用敬语也太丢人了,请不要这样,姐姐。”
他果然不像日本人,但也跟夏尔一样说着十分流利的日语。身为家人的姐姐也用日语,因此对他来说,日语也是日常使用的语言吧。想到这里是日本,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不过听着像是出现在外国电影中演员般的两人谈话,就会产生是不是有人在做日语配音的错觉。
来客也陷入了同样的错觉,他面朝姐弟俩干咳了一声,开口说道。
“那个……我听说这里是‘岛’上为数不多值得信赖的侦探社……”
对战战兢兢询问的男人,夏尔哼哼一声挺起胸说。
“呵呵……让人为难呢,在这座岛上信任只不过是心灵的累赘————”
“是从不会拿着钱逃跑这个意义上来说的信任,工作成功的概率差不多四成。”
“夏、夏洛克!”
对姐姐的话大泼冷水的夏洛克。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客人一边想着“夏洛克这名字还真厉害。不过在国外是起名时很常用的名字吧?”这种相对而言怎样都无所谓的事——一边淡淡地将话题转移回来。
“可以吗……?我想谈谈委托内容……”
“啊,是、是的!十分抱歉。”
夏尔发出打岔的干咳声,静静地看向面前的客人。他的年龄差不多三十左右。穿着很明显给人以从“岛”外而来印象的西装,脸上没有值得一提的特征。
这种人访问侦探事务所时,委托内容大多分为两种。
一种是想要对这座岛上发生的事进行取材的现场采访记者或电视台·杂志相关者前来委托带路。另一种——就是对以前曾来到这座岛上的人进行搜索。
而男人的委托——属于后者。
“其实,我想拜托您搜索……并监视一个男人。”
“监视?”
没有回答夏尔的疑问,男人打开放在身旁的公务包,从中取出一张照片。
看上去像是用街头印刷纸打印出来的照片上,映出一位少年带着温柔微笑看向这边的样子。
“这张照片上的人……吗?”
夏尔的表情认真起来,凝视照片。一幅不感兴趣的样子送来咖啡的夏洛克,也从姐姐的肩膀上方移去视线。
映在两人眼中的少年是一位拥有纯真眼神的少年。年龄大概十五六岁,身着学生制服的他看上去没有不协调感。
“是的……名字是伊势川尊人……照片有些古老了,现在比照相时要大五岁。……其实,我本来让信用调查社对离家出走的这孩子进行过调查……但是,在四年前左右接到信用调查社的侦探的联系说来到了这座岛之后,对方就在这座岛上失去了行踪……”
夏尔一边说着原来如此,一边坦率地对男人的话点点头。
在这座岛上行踪不明是家常便饭,毫无准备地追着少年前来这座岛的话——那位侦探恐怕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这么说来,没有那孩子还平安无事的保证……”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觉悟。这次的调查……虽然这种事很失礼,其实我还同时委托了好几个侦探社。即使被他发现监视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我希望首先确保‘找到’……”
除自己以外的侦探——恐怕大多数都是岛外的人吧,对这种跟面子和委托牵扯在一起的问题,夏尔没有感到有什么不愉快。对她来说,只要得到委托费就没关系,再加上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大概也没什么防备心。
比起这些,她开始询问从照片中觉察到的事。
“那……这张照片里的孩子,是您的儿子吗……不,从您的年龄来看,是弟弟?”
“不,是经常照顾我之人的儿子……那个……我这边的隐私,如果可以尽量不追问就好了……”
夏尔似乎认可了这句话,但她背后的夏洛克一边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一边向客人提出问题。
“都有五年置之不理了,为什么事到如今又要追查?”
对他理所当然的疑问,夏尔说着“啊,对哦”,用手拍了拍面颊,看到她的举动,客人再次感觉到不安——但是因为弟弟给人以跟姐姐截然不同的敏锐印象,所以稍微放下心来,委托人男性静静地说出理由。
“虽然详细的情况我不能说……不过,是发生了对他的家族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态……这个理由可以认可吗?”
对男人神秘的态度,姐弟俩暂时陷入了沉默——最终,夏尔带着接受了一切般的微笑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了。什么人都有不愿被人触及的伤痕或过去。”
“不……姐姐你没有的吧?”
无视了弟弟冷静的挑刺,夏尔对男人继续说。
“呵呵呵……那么,如果能够顺利找到……我们需要对这男孩进行多久的专门看守?”
夏尔装腔作势地啜着咖啡——
“因为是调查,也要取决于结果……所以长的话要半年吧……”
噗咻。
夏尔喷出喝入的咖啡,直射向面前的客人。
“哇啊啊啊啊!”
看到还很烫的咖啡喷了过来,客人慌忙离开沙发飞退。衣服差一点被溅到,黑色的液体飞溅在沙发和桌子上……刚想到这里,夏洛克已经拿出抹布擦掉了咖啡,若无其事地修补着周围的氛围。
“失、失礼了。那个,不管怎么说半年也……我们还有其他工作……如果能得到相应的报酬也就罢了……”
一边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回避过长的工作时段。
但是,男人毫不退缩地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少女面前。
“总之,预付金是五十万。之后每周支付十万。”
“——交给我吧。”
听完详细的委托说明——目送客人离开之后,少女像是脑子断了弦般开始大笑。
“唔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哎呀,姐姐发疯了。”
“……请不要用冷静的声音跟我讲话!比起这个,夏洛克也再开心一点啊!接到了事隔半年的大工作哦!这样就暂时能跟廉价的劣等酒说再见了!”
“明明连啤酒都不喝,还说……”
对回答态度太过冷淡的夏洛克,姐姐绷着脸看向一旁。
“这是心情问题!”
“又看了古老的侦探电影吧。刚才喷出咖啡也绝对是松田优作*②印象吧姐姐。”
“总……总之!只要找到人,就能得到追加报酬上百万!这下可不能输给其他侦探社的人!”
在用力握紧拳头的她面前,少年叹着气摇了摇头。
“……听好了,其他侦探事务所或者信用调查社的人跟我们不一样,都是身经百战的专家啊专家。”
“没事的!我们住在这座岛上,有先天优势!”
“……姐姐。别忘了我们住在这座岛上最上层的最上层,是最为安全的部分。我们基本上没有潜入过地下,至于最下层连去都没去过。而且连确保这个房间上锁都够辛苦的。主要是我。”
一口气说完后,弟弟转变为担心姐姐的口气说。
“而且……潜入地下的话,不仅是小混混……还有雨雾八云和弹簧腿乔普林出没。”
“啊哈哈,那些都只是都市传说。”
雨雾八云和弹簧腿乔普林。
那是岛上没有人不知道的重要“传说”。
首先是雨雾八云。
这座岛上最凶恶的杀人魔,据说比起吃饭,此人杀人的次数更多。关于外观特征,从身着哥特萝莉服的少女到身高超过两米的高大男人,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此人为什么杀人的理由尚且不明。
另一个——知道名字的人很多,但理解其“实体”的人不到一半。
弹簧腿乔普林只有名字流传在外,其真实身份完全不清楚。只不过,一旦发生无法理解的事,就会用“乔普林的恶作剧”这种说法勉强解决……说起来,跟妖精或鬼怪是同一类存在——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
还有——夏尔也持有那些都只不过是都市传说的观点。
“听好了夏洛克。在这座岛上发生着杀人这种程度的腐烂事件。人们因为不知道犯人是谁才感到漠然和不安,于是就把责任推到架空的‘杀人魔’身上来让自己放心!唔呵呵,不仅仅要用看的,要亲身推理才能明白哦夏洛克…………咦,不对……不仅仅要推理,要观察才……不仅要观察,要逮捕……???”
“我知道了,已经够了。就当作是只要逮捕并进行调查就能明白很多事吧。”
夏尔一边对叹着气举起双手的弟弟有些难以释怀,一边在脑中计算着报酬的金额,最后她为巨大的金额站了起来。
“那么立即出发吧!……咦?夏洛克,我的双排扣短外套呢?”
“刚才擦咖啡时好像当成抹布用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于是,侦探出动了。
没有觉察到自己站在一座多么危险的大桥上。
没有洞察力可以说正是自己的武器,她行动起来。
不只是看,也许加以观察就能搞清楚。
现在自己正站在谁的掌心————
不只是她。
接到同样委托的所有人,
照片中的少年,
这座岛上的所有人,
还有,这座岛本身,
都在被拥有恶意的手掌攥紧————
岛上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
跟他们的各种思虑一起——
有些人在起舞,
有些人被要求起舞,
有些人让别人起舞。
这绝不只是发生在这座岛上的事,但这尤为笨拙显眼的舞蹈是这座岛的特征。
……或者说——像这样看着其他人的人生起起伏伏,也许就是岛上众人发自心底期望的娱乐。
相信自己很正常的杀人魔少年,是个特别的存在。
在这座满是坏人的岛上,作为释放出疯狂色彩的凶器,他只是杀着人。
杀人在这座岛上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岛上存在着牢固的秩序。他违抗了这种秩序,是跟所有人为敌、坚持自我的存在。
以前岛上曾有一只拥有七色头发的“狗”。他是连这位支配最下层的男人都畏惧的一匹疯狼。成为传说,连岛上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存在——他只是一直静静地生存在自己的感触中。
只是,只是——无法喜欢或讨厌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座岛上最像岛的人之一。
憧憬硬汉侦探的少女,是个平民。
来到这座满是坏人的岛,跟上层部的人没有特别的联系,没有特别的能力,也不是会涉足危险的勇者。
侦探这个职业在岛上的确很奇怪——但是还存在有很多其他更为怪异的职业。她在岛上没有特别突显,也没有完全融入岛——夏洛特·利物浦只是一直静静地生活着。
只是,只是——以倾听岛上播放的蓝蓝电波为乐生活着,是哪里都有的岛民之一。
正因为如此,他在这座岛上起舞。
凭借自己的意志,没有觉察到自己正在舞蹈这件事。
正因为如此,她被要求起舞。
被从自己的手无法触及的地方垂下的丝线操纵着,即使觉察到这一点也无能为力。
那么,各位。
开始观测吧。
译注
①野槌蛇:ツチノコ,是日本的一种类似蛇的传说生物,外型类似槌。
②松田优作:日本知名电视、电影演员、歌星,动作片演员。自1973年起,因演出电视剧《太阳族》、1977年《大都会》(中译:西部警察)刑警身手矫健俐落奠定知名度。
间奏1 狗走起路来会遇到不幸
黑暗之中,男人只顾奔跑。
垂在眼前的七色发帘——除了能看到自己的前发,就只有煤灰色的黑暗。
连跑在哪条通道上都无法判断。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不妙啊真的不妙!”
奔跑
奔跑
奔跑
脚底的确蹬在地面上,却还是感到不安。
简直就像是奔跑在无底深渊或雾霭中似的感觉侵袭了全身。他的全身只是宣告着这种感受。他知道迫近背后的存在正在确实地接近自己。
“怎么了?怎么回事啊那家伙!?不妙不妙不妙有什么不妙不妙就是不妙啊真的!”
那跟至今为止他体会到的恐惧完全不同。
比起被警察用枪指着,比起在密林中无法动弹,比起童年时考虑“死”的问题时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更为严重。
不知真相的恐惧正向自己迫近。确实的死,确实的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无法成为恐惧的对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期盼着自己的死亡。
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害怕。
迫近自己的存在,超脱了死亡或疼痛之类在自己的世界中可以表达出的所有事物——这个真相不明的东西就这么转变为恐惧的身影,向自己不断迫近。
逃不掉。
逃不掉。
即使如此也只能逃,脚步继续向前方迈进。
接下来的瞬间——他看到了光芒。
那是窗户吗。
没有确认玻璃是否打开,七色头发的男人就猛地一蹬地面——
一边感觉到有人用手抓住他背后的氛围,一边气势汹汹地穿破窗户。
蓝色的天与蓝色的海。连判断界线在何方的闲暇都没有——
男人逆向大海笔直掉落。
冲击
疼痛
水花声————
这时,男人睁开眼。
“……”
蓝天和白云温柔地迎接他的醒来。身后,大风像要割裂身体般寒冷,他一边起身,一边思考着自己居然能在这种状况下睡着。
“刚才呻吟来着没事吧?老大?”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穿着肮脏工作服的男人。
以开玩笑般的声音叫他“老大”的人,让他觉察到自己还活着——为了理解自己刚才睡觉的场所,他环视四周。
蓝色。
无边无际的蓝色向四周扩散。
冬天的风制造出无数的白浪,在看不到陆地的海洋中心——这艘小型船只,正在笔直地向与太阳相反的方向前行。
被刺眼的阳光包围着,七色头发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来。
为了确认脚底真真切切地踩在甲板上。
为了确认已经从那时的恐惧中逃出。
“……现在到哪一带了,阿拉大哥?”
“航海才刚开始哦,老大。还要一周左右吧。”
“是吗……”
被称作阿拉大哥的国籍不明男子,看到对方平安无事,就放下心来返回掌舵室。他特意赶过来观察情形,看来是这担心是多余的。
——才刚刚出发……为什么满是不祥的预感啊喂。
高高地向上伸出手臂,彩虹头发的男人回想着刚才的梦——还有过去降临在自己身上,跟梦中相同的恐惧。
差不多三年前,自己还在“岛”上时的记忆——
“不过……就是因为那时候跳了出去,在被葛原大哥追的时候才能若无无事地跳下去啊……暂且应当感谢一下吧。向那小家伙。”
自己看上去就很年轻,彩虹头还是称梦中出现的那个存在为小家伙。
“……可以的话,不想再第二次碰到啊。”
他这么说着,在甲板上静静地仰望天空。
脑海中浮现出接下来会遇到的各种人物。
最终,他想象着其中还有多少人活着——愉快地咯咯笑着,彩虹色狗————
戌井隼人,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眺望着天空的蓝色。
第一章A 狼人与海
第一次杀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肌肤感受着风吹,我呆呆地考虑着这种事。
至少是来到这座岛之后。这一点不会错。
我没蠢到在这里以外的地方杀人。而且,如果不是这里——就没必要杀人了。
不会做没必要的事。如果触犯法律的话就更不会。
所以,不会在岛外杀人的我是多么正常的人类啊。新闻中每天都会报道猎奇杀人事件。
未成年人杀死未成年人,我听过“年轻人无法区别现实与空想的区别”的评论,那么,为什么理应能够区分现实和空想的大人却杀了那么多人呢?我幼稚地考虑着。
想来想去便觉得那些评论家也是职业要求所以没办法吧。
先不提这个,果然想到谋财害命或结怨杀人这种没有抓到犯人的事件,就让人怕啊怕得不得了。
跟那些不明所以实行暴力的人比起来,我是多么淳朴善良的人类哪。
因为我不会杀人。
至少在岛外不会。
是的,没错。
我会杀人,也是因为在这个岛上,所以没办法。
只要不来这座岛——我就不会杀人。
今天也确认了这一点。
昨天确认过,前天也确认过。
确认是好事。可以让自己放心地生活。
我被称作杀人魔的理由不是源于自己,而是因为在这座岛上,我确认着这件事。只要这样就能获得安稳。
得到安慰也就是那个。确认事实是正确的之后就会不由自主想到的东西。
“也就是说,认为恶劣的不是我而是这座岛如何?”
“还没睡醒吗你这蠢货糊涂虫!”
站在面前的高大东洋人把我的意见当做睡眠中无意识产生的结果来处理了。多么残忍啊。明明我的眼瞳如此清澈。
“更何况……你这小子,理解现在的状况吗?”
高大的男人……记得是叫张的男人……他眼中充血地向我提问。
现在的状况……是啊,对了。确认状况是很重要的。
我认为人类的生存方式取决于能够将自己所处立场把握到何种程度。是热情地迈起步伐,还是冷静地停下脚步,人人各不相同。
我看向四周,为了把握自己现在所处位置而凝聚视线。
由废材制造成的岛,再加上搁置废材的垃圾丢弃场。
丢弃彻底不需要的砖瓦之类的地方,普通岛民是不会靠近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当作危险的产业废弃物品丢弃……我常去的拉面店老板是这么说的。
没错,那家拉面真的很好吃。哪一天偷学到味道,接下小店过日子也不错。
……好的,让我来好好规划人生吧。
即使还称不上是计划,拥有完好未来理想的我,说是没问题也可以的吧。
……哦,差点忘了。
周围的状况很重要。
从结论上来说,我周围有些骚乱。
因为很明显不算正派的集团正带着明显的敌意围攻过来。
从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到超过五十岁的老练中年人,各个年龄层的男男女女将我团团围在废材丢弃场。跟折段的圆木和碎裂的混凝土等等相配合,景象相当壮观。
他们的思虑与打扮各异,但却围绕在优秀的统一氛围中——说这个空间被此集团支配了也不为过。
当然,我是被支配的一方。
继续说下去的话——这个集团是维护岛上秩序的“力量”之一,东区的“护卫部队”。
他们的首领就是刚才站在我面前的刘海少女,砂原润。
在那之后,她趁我不备夺走了赌场女孩,去了安全的地方。代替她出现的,就是这个奇特而恐怖的集团。
①也就是说
②情况
③十分不妙。
好的……妥善把握了所处位置。
我很冷静。太好了……明明是十分不妙的状况我还能保持冷静,真的太好了。
“我觉得是很不妙的状况呢。”
“……”
我只是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张似乎对我的答案不怎么满意,他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向这边怒目而视。
同时,集团中的一人向我投来一把匕首,我身子一扭躲了过去。
——太好了,顺利躲过了。
如果打中颈动脉、眉间或心脏的话一定会死吧。
但是,我在现在这个瞬间,还像这样活着。
能够保持自我意识。
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哪。
像这样品尝着人生的光彩,我应该还很正常。
我看向前方,发现张正厌恶地瞪着躲开匕首的我。
我的身体大幅度转动,脸还朝向他。
在这种场合最需要注意的,不是别的,就是他的力量。
Greatest张。
他是地下摔跤冠军,也是护卫部队副队长的格斗家。
原来似乎属于大陆系黑手党,很会用枪和刀具,但是更喜欢摔跤之类的徒手行动。
根据传言,他似乎是在故乡遇到问题后被黑手党悬赏了人头,于是逃到这个国家并生活在这座岛上。
悬赏人头。
多么可怕啊。在本来就象征着非法的组织里,还被悬赏了人头……他到底是做过多么坏的事呢?
我思考着这些,而他又误会了我的沉默吗,张吐了口唾沫向我提出疑问。
“这种时候还这么冷静,你这家伙确实让人很火大啊。……你杀掉的人也有家人的吧?喂喂?想到这里你就没点看法吗喂!”
“……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可怜。想到留下来的人的心情,我感到非常悲伤。只要不来这座岛,就一定能过上比现在更为安稳的生活……我真的认为,这座岛是个残忍的地方哦?”
这是我的真心话。
但是,张没有认可,不如说眉头锁得更紧了。
是判断出已经不需要对话了吗,张用眼神向周围的护卫部队送出信号。
下一个瞬间,包围圈缩小了。
似乎是激怒了他。
啊啊,跟大家的距离缩短后,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真好。我有些开心。
左前方带着蓝色眼镜的西班牙人是使用手枪的卡尔洛斯。
虽然整天露出轻浮的笑容,枪的技术却是超一流的……他的金属壳子弹几乎没有错失过猎物。
不过,在为数不多的例子中就有我。
我不是在自满。只不过是我运气好。
咦?“运气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自满……还真为难啊,下次去问问拉面店老板吧。毕竟那个人的人生经验好像很丰富。
卡尔洛斯左边是留着摩西根发型的巨汉和戴着墨镜的老练中年人。名字是……呃,想不起来。把想不起来的事物往后放一放,我先转头看向反方向。
看到了穿着SM服的女人。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我记得她有两个孩子。为什么她丈夫不阻止她加入这种护卫部队呢?
继续转头,我将视线投向自己背后的某个位置——
我刚才“有些开心”的理由就在那里。
剪短的妖艳黑发。苗条的身材和简洁的服装。
漂亮而清澈的眼瞳跟其他人一样,充满了对我的敌意。
——雪村七砂。这就是她的名字。
护卫部队中有好几位女性队员。
她在其中使用刀具、匕首、飞镖之类的驱逐敌人……不对,正因为她属于护卫部队……所以才是一个会去保护他人的女孩。挂在她腰间的日本刀酝酿出一股不安定的氛围。
老实说,我很中意她。还没达到被迷倒的层次……但是想到这里,我又没有自信了。总而言之,她很漂亮。
漂亮,这个词有些老套吧?
但是,这是我真心的感想。漂亮的东西就是漂亮,老套又怎么样。
也不是一见钟情。
而是一次又一次被围住,一次又一次反复逃走之后——我开始把目光投向了想要抓住我的护卫部队中的每个人(上面似乎有人命令他们活捉我)。
于是——在好几个女孩中,我渐渐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虽说不是一见钟情,但我也没有明确的理由。她确实可以被归类为漂亮的类型,但我也不是特别拘泥于外观。至于性格,像我们这样互相敌对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机会。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也就罢了,这种时候总是有太多人妨碍。不管怎么样,我确实很中意这女孩。
因为不就是这回事嘛?即使让人回答“喜欢的理由”,像“喜欢上的理由”这种事一般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吧。只要不说是出人意料的宿命相逢或就是心动不已之类的话就行。
我一边考虑着这种事,一边看着她的脸,可以看出七砂的脸上满是紧张。视线相遇让我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
我正在迷惑要不要移开视线时,周围的人开始向七砂喊。
“喂,小心点七砂。他盯上你了!”
“一定是在谋划杀了你来开道吧!”
说出了完全错误的事。
但是,如果加以否定就必须说出真正的理由。这就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在我思考着该怎么办时,她向我开口。
“……来吧。”
她以做出觉悟的眼神,面朝我这么说。
……虽说是误会,但被我怀有好意的女孩以认真的表情说“来吧”之类的,还是有些心跳不已啊。
像这样考虑问题是不是有些奇怪?
不正常吗?
不过,我认为在恋爱面前稍微奇怪一点也好。即使变奇怪,只要充分理解自己,从结果上来说就不奇怪。
没错,我既正常又冷静。
我一边跳跃躲避她的拔刀术,一边从她的攻击范围中退后。
配合着时机,一位裸露上半身的长发男人把手里的保龄球扔向这边。
我正想着要躲避,摩西根人就把手里的球棒挥向了我。竟然会用球棒做武器。真想说球棒工匠不是为了伤人才切削木头的啊。
不过,当民众把它拿在手中时它就是武器,这也是事实。
我记得曾经读过,在治安不好的国家和地区,不懂棒球的孩子们也会买来球棒。先不说抢劫,为了防身而使用武器这种事也不能随便否定。多亏了球棒,才能从歹徒身边保护自己的生命。球棒工匠也一定会原谅他们的吧。不,不如说会觉得光荣?
不过这种事,工匠不同看法也不同,并非工匠的我加以抱怨总有些不合情理,所以还是承认摩西根人的攻击吧。
……哈,不行不行。差点被骗了。
这些护卫部队的人,都是东区老大吉塔尔林的爱将。
所以,只要他们想要,不管多少“武器”都能得到吧。
……即使如此,还用保龄球啊球棒啊这些……希望他们能收敛点啊。我真想说不要小看护卫这种东西……啊,哎呀,日本刀真不错。
日本刀没问题,所以七砂也没有任何问题。在狭窄的地方,比起枪支,日本刀更有用,以前美国似乎也有二刀流的女杀手。一定是像七砂这样头脑清晰又稳重的人吧。
不过,本来我就觉得七砂这样就好。
啊啊,没错。像这样一次又一次扯上七砂的事,我会越发产生自己喜欢七砂的错觉吧。
但是错觉产生一百次也会压缩成真相,积蓄在我心里。所以,也许现在我还在越来越喜欢七砂。
本来嘛,在这种状况下敌人之间的爱情就绝对无法成真。
在禁忌的回声中,也许我是不得不越来越考虑她吧。
……想到这里,球棒的前端已经挥到我身旁。
千钧一发。好厉害的回旋击。摩西根人从挥起球棒到再次挥下恐怕只用了一秒。如果是水平方向挥动的话,那简直就是大师级别的挥棒。
“这家伙……还是那么急性子!”
在张呼喊的时候,我一边躲避卡尔洛斯的枪击一边将身体大幅度甩向地面。
我两手伏在废墟堆上,利用旋转运动的能量举起双腿。一瞬间逆转了形势的我,只凭手臂的力量就让身体飞向空中,将全身滑向废材的空隙。
虽然是非常狭窄的缝隙,但我勉强能够通过。我就这样在缝隙间猛踢,牵制住附近的摩西根人等等。
“又是那种怪异的举动……!”
我听到张这么吼道,但在那之前,一个小小的惨叫声就传入了我的耳朵。
“啊……”
是七砂。似乎是我让废材崩塌后,周围废材的晃动让她失去了平衡。然后——令人开心的是,她倒向了我这边。没想到她会这么接近我。还真是歪打正着。
浮现在她脸上的是对死亡的恐惧……但是,之后立刻转变为觉悟的表情。是想跟我死拼吗,她边倒边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
但是,来不及了。现在她已经完全进入了我的影响范围,比起她的拔刀,我的手会先伸到她那边。
——于是,一切都如我所料。
我抓住了从废墟堆斜上方倒下的她的手,为了让她无法拔刀而拉住她的手绕到背后。当然我还抓着她的胳膊,就像刑警电视剧里按住犯人时的样子。
用力转动的话她的手会感到疼痛吧。所以我把握着分寸放松了力气。
她的手臂比想象中还要温暖,在冬天的寒冷中更加明显的温暖在我体内扩散。
怎么办,心跳不已啊。
如果她喜欢我的话就最棒了,但那也只不过是个梦,还是算了吧。……不过,我觉得心跳不已果然还是没办法的事。
我很正常。绝对不会带着跟踪狂的心情来考虑这种事。
但是,在这至高无上的幸福时刻还是有妨碍者。
“我说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杀我们?明明像小混混那种,能随手杀个几十人。”
“因为——我知道的。”
对我立刻给出的回答,张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惊讶。周围的家伙似乎还在瞄准我的破绽,但他们因为考虑到七砂,没有马上冲过来。
所以,我放下心来继续说。
“你们的凝聚力,真的很强。非常强大。”
“……”
“所以啊,我是这么想的。在电影和漫画中……常有因同伴之死而power up的场面吧?我觉得在现实中也完全有可能发生,虽然也有杀掉一个同伴来杀鸡儆猴的作战方法,但是你们似乎是不会被吓到的类型,如果我做了那种事也会真的跟东区为敌。”
“现在已经算是敌人了。……还有,你刚才说的只是捏造出来的理由……其实是把我们当作会被主人公一瞬间解决掉的杂兵集团吧?”
对卡尔洛斯的讽刺,我讶异地思考并回答。
“哎?因为……杀人魔的我和你们,无论怎么看都是杀人魔的我是坏人,而你们是主人公一方吧?坏人都会被主人公消灭掉……啊,这个故事有趣吗?……不,等等,也许是有趣……但是实际上怎么样呢……”
“……既然理解自己是恶人一方,就稍微反省一下呀?”
呶呶不休的口吻。卡尔洛斯因轻浮和喜欢女人而闻名,而他的性格也的确如传闻所言。能若无其事地让这种家伙施展手脚,东区那地方真让人难以理解。西区是个顽固不化的组织,所以反而好做对手。
“咕……放、放开我……!”
被我按住而吵吵闹闹的七砂。
“啊~你不乱动的话就帮我大忙了。呃,你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啦。”
说谎……了。
其实很想做点什么。
两个人说说话之类的,只是这样也好。
但是我知道,现在说出真心话也无济于事。
没事的,这点事我还判断的了。我很冷静。
但是,抓住是抓住,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完全没有想过。
护卫部队跟聚集在一起的小混混不同。他们全体都是凭感觉行动的,以毫不拖泥带水、恰当而又奇妙的连携攻击对我穷追不舍。他们也差不多能够开始读取我的行动了……如果送酒保少女的润回来,我可以说是多多少少陷入了不利的状况吧。
从外观看来跟我同年龄的砂原润,并不是因为豪气而成为护卫部队队长的。而是因为她可怕的判断力和瞬间爆发力,能够把敌人逼上绝路。
确实很可怕的集团。
为什么我会被这种家伙盯上呢?
在我思考了片刻之后,胶着状态的集团中有一人开始了行动。
“真麻烦……”
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从大衣里取出了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引线从左手握住的黑色球形物体上拉掉——
“躲开啊,七砂。”
说出了强人所难的话。
……所以才说,护卫部队的家伙让人很棘手。
黑色球体被扔向这边的瞬间,我感到七砂的全身都僵硬了。
在抱着她的身体蹬向地面的刹那,面朝废墟堆的那边——我看到了大海。
冬天的海面上白色的波浪闪闪发光,在我看来美好至极。
在我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感情而感到迷茫之时,爆炸音包围了一切————
第一章B 暂定物语
《嗦、嗦、啊~啊~啊~》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今天也精神地趴在地面过着无力的每一天吗可怜的窝囊废们。有没有安静地度过早上?别忘记多亏我睡过头了你们的耳朵才能得到平静一边表示对我的感谢一边听着吧午间的广播开始了开始了——》
《好嘞,首先从有活力的音乐开始吧真的啊喂。是跟你们这些来到这座岛赌上生命的人生磨磨蹭蹭的窝囊废们最贴切不过的曲子。今天的24小时忍耐着一口气把“暴欲团”的专辑播完试试吧。如果有意见的话就抓住我阻止看看你们这些窝囊废。虽说只是播放CD之后就无所事事的我也够窝囊的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响在岛内的,是被大家取了“蓝蓝电波”诨名的海贼广播。从安放在岛内设施各处的扬声器中传出的声音,一开始只是作为噪音让人望而生畏——现在它已转化为氛围中的一部分融入了岛。
但是,当然也存在对这种氛围没有习惯的人————
“嗯。果然这个广播的氛围有点不对劲啊,夏洛克。”
“你指什么?姐姐,你不是一直在房间里愉快地收听这广播么。”
“这座岛像这样满是杀气……该怎么说呢,就是把硬派的感觉给柔化了。”
“那不是挺好的。”
在西区的地下城内踱着步,夏洛特和夏洛克姐弟俩对于传入耳中的广播进行着讨论。
位于地上部与最下层之间的地下城是这座人工岛上最有活力的地方,同时也可以说是最为发挥了社会系统机能的场所。
从餐厅到贩卖从岛外进来货品的黑市,在人工岛完成之前被预定为一流企业租地的地方现在排列着无名小店。尽管如此也不能说是密集的商业设施,因为现状是普通人的蜗居也同时集中在一起。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还有西区“自卫团”的人进行定期巡逻以确保治安,这些都是可以列举出来的理由。
从自家制发电机中飘来的汽油味,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料理香气,积蓄的垃圾臭味之类集中在一起,形成了无法描述的独特空气。
话虽如此,单论生活环境的话,夏尔他们居住的地上部旅馆要好多了。虽然是个废弃旅馆,却有人在管理。水电供给都很完备,还有干净的床铺和单间浴室·卫生间,可以说能过上比起岛外低档次公寓水准高的多的生活。
不过,要向那家废弃旅馆被称作“业主”的最早住户支付租金。
那位“业主”还要向上面的组织交钱,如此形成这座岛上资金循环流动中的一环。
就因为夏尔居住在安全的地方,所以除了工作和购物以外,她很少来到地下城。物资配属也基本上都是弟弟的工作,即使有作为侦探的委托,可以说弟弟也一定会跟着她去。
“本来嘛,在跟弟弟一起进行搜查时起,就跟我所追求的侦探形象差得很远了。”
姐姐边抱怨边无精打采地走路,而弟弟长叹一口气说。
“因为让姐姐一个人的话会出大事的……”
“哇,你在担心我吗?”
对表情有些开心的姐姐,弟弟依然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比如说……偶然挖出大战中没有发射的弹头,想要自行处理时却让它爆炸了。这样的话,算上连带责任,连我都要没命。”
“……在人工岛挖出没发射的弹头什么的……”
“而且,说到在没有人的地方处理的话就是岛中心……在掌管动力的引擎部分将其解体时爆炸,弄不好连这座岛本身都会沉没。于是,岛与桥崩塌,怀疑是其他国家发动攻击的日本对外关系更为紧张,焦躁的官僚们开始踩碎路旁的蚂蚁……也就是说,姐姐的生命价值跟那些蚂蚁是同一国的。”
对他连眼睛都不眨就一口气说完的话,姐姐暂时睁圆了眼,但是——
“……对不起夏洛克。我完全没搞懂你在说什么哦?”
“嗯。因为我说的话本来就没意义。”
“……我觉得你完全就是在愚弄我,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啊?连这种事是不是错觉都搞不清楚,所以我才担心姐姐你。”
对他毫不留情的讽刺,夏尔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垂下了头。
斜眼看到她那副样子,弟弟再次叹一口气,追述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还自发地想做侦探,姐姐也很厉害。”
“哎~是吗?”
对有些羞红了脸的姐姐,夏洛克的嘴角微微绽开。
看着一瞬间恢复精神的姐姐,他开始在心中回忆他们的过去。
他们会来到这座窝囊垃圾堆般的城市,不是因为命运多舛,只不过是正如平民般平凡的来龙去脉————
△ ▲
夏洛特·利物浦和夏洛克·利物浦姐弟是由英国人的父亲和美国人的母亲生下并养育在横滨的港口一带。
父亲似乎是海外有名的技工,作为建筑技术者航行到日本。
世界最大的桥与浮在中央的世界最大规模人工岛。参与这件艺术品的制作会成为他生平最大的一件工作吧。
于是他就这样定居在日本,是个在六本木的俱乐部遇到他们的母亲并结婚的行动派——夏尔是从母亲那里这么听说的。
重度福尔摩斯控的父亲,为长女取了夏洛特之名,又给一年后出生的长男取了夏洛克这种直白过头的名字……这就是为什么姐弟俩拥有稍微有些奇怪的真名。
母亲为了不把两个人的名字搞混,将姐姐称为“夏尔”,但伴随着成长,弟弟对他们的名字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在学校发生事件或有奇特的社会事件在世间造成骚动时就会有人说“推理试试啊”“犯人是谁啊”,到高中时则转变为“鸦片中毒”“贝克街221B在哪”之类狂热的问题。
性格沉默寡言的夏洛克从不接受这种挑衅,只是蔑视着那些愚蠢的家伙————
但姐姐夏尔却堂堂正正地接受了那些针对弟弟的挑衅。
“连夏洛克的份一起,我要成为名侦探!”
性格单纯的姐姐,从小学时起就一直说着这种意义不明的话。
有一次她说着“去找华生吧”就把自行车骑到相邻的城市,看到电视上播映的疑难事件就会吵着要解决,当然,在她面前拿出《时效即将截止!》之类标题的报纸新闻也是禁忌。
“没事的,夏洛克只要放下心来坐在这里就行了哦?”
姐姐总是这么说,而夏洛克也总是长叹一口气回答。
“看到真的以为跟踪时要隐藏在电线杆后移动的姐姐,我还能放心吗?”
“哎……怎、怎么不对了……?”
“……不,算了。”
他本以为姐姐随着成长会变冷静,结果不如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更为发挥出糟糕的行动力,让弟弟愈发烦恼。
所以,对夏洛克来说,自己被戏弄跟姐姐的奇言怪行比起来,是好接受的多的行径。
这段从旁看来十分安定的生活被投上阴影——是在夏洛克开始为考大学而做准备时的事。
父亲和母亲的对话渐渐减少,不止是夏洛克,连迟钝的夏尔也沉痛地理解了。他们表面上没有吵架,但是倒不如吵架时让他能插进去阻止……夏洛克好几次都这么咬牙切齿地想过。
在他年幼的时候他们大打出手让他很为难,但等他成长到拥有阻止的力量时,用力量无法阻止的吵架让他更为难。
他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父母对他们姐弟俩的话只是越来越少。
于是,父亲只留下一句话——“去岛上……”就离家出走了。
简直就像是出去买烟一样。
向跟他们开发相关的越佐大桥走去——就这样再也没有回家。
母亲在那之后不久就倒下了————
姐弟俩没多久就被丢在世间。
母亲的葬礼结束后,在没有亲戚的国度里,他们突然开始了解世事。他们几乎没有钱,钱似乎都被父亲拿走了。
一切都破碎殆尽的那个夜晚——姐姐笑着看向弟弟。
“那么,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
对认真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学校之类该如何,一直迷茫不已的弟弟,夏尔带着毫不犹豫的眼神向他宣告。
“——去岛上寻找爸爸。”
对于经历了失去母亲的悲伤,一直在考虑今后计划的夏洛克来说,姐姐的笑容耀眼到不行。他产生了错觉,就像姐姐身处在超越了自己感情和打算的地方,是个让人无比尊敬的存在。
“我们啊,你瞧,是侦探……呀?”
于是夏洛克接受了姐姐的笑靥。
△ ▲
“来到这座岛虽然才一年……总算生存下来也算是运气不错。我觉得我们也差不多应该相信神的存在了。”
对依旧说出满带讽刺之话的夏洛克,夏尔也依然对他露出笑容。
“呵呵,因为侦探的资质就是把观察力融入周围,这是最基本的,回避危险什么的太简单啦!”
“如果使用这个理论,侦探失格的姐姐接下来死在这座岛上也不奇怪。首先,很明显是外国人的我们要融入日本就是根本不可能的,这点事你也知道的吧!”
“呜……那、那就使用长年培养的侦探技术……”
对姐姐闷闷不乐说出的话,弟弟继续喷出毫不留情的责难。
“本来!姐姐从小时候起说是要成为侦探而参考的不都是《西部警察》《私立侦探滨麦克》《危险刑事》《侦探物语》《错过的刑事纯情派》之类的吗!其中一半都不是侦探是警察吧!”
“那时候是因为我没搞清楚侦探和刑警的区别!呵呵,不只要看,要观察才能搞清楚哦夏洛克!”
“我就是在知道的情况下才讽刺你的好吧!而且为什么你会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这么说啊!?这里不是自得的地方姐姐!退一百步说,你读了福尔摩斯全集可能还有救……”
对弟弟说是理所当然也确实理所当然的指责,姐姐悲伤地低着头给出回答。
“因为……读自己名字原型的人物小说,不是会觉得害臊吗?”
“只有这种时候会说正确的理论!”
看着已经快连叹气都叹不出的夏洛克,姐姐为了想办法让他安心而拼命挑话讲。
“你瞧……以硬汉为目标的我们,不是已经顺利走到现在了嘛!”
“从结果上来说,让弟弟打各种工来筹措资金的状况算不上是硬汉吧……”
眼眶湿润的夏尔听到弟弟痛心的回话,越发悲伤地低下头。
“呜呜……就因为这样,我才在夏洛克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我本来就觉得硬汉有贫困的形象真好啊~之类的……呜呜……”
是她的身影看上去太过悲伤了吗,夏洛克总算停止继续讽刺,对姐姐说出真心话。
“也没什么的。我们是家人,互相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呜呜呜呜呜,你说这种温暖人间的话会给我增添负担。”
“我知道了啦。……唔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么里面了……这一带几乎没有自卫团巡逻,不快点返回的话很危险的,回去吧。”
弟弟注意到周围开始人烟稀少,担心地说。他这份担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出自把姐姐夏尔摆在第一位的关心之情。
至于夏尔,对于弟弟的关心其实很开心——但是同时,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十分丢人的存在。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在这里示弱,还有谁能保护弟弟!
姐姐担心着无用的事,静静地给自己加了把劲,双手啪地拍了下脸颊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夏洛克!接下来——”
——爆炸声
看到姐姐认真的表情,听觉不由自主敏锐起来的夏洛克耳中,传入明显不寻常的冲击音。地点在这条通道继续往前那一带,如果相信自己的感觉的话,那很明显是炸弹之类爆炸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姐、姐姐!”
“接下来……接下来……哎……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而陷入混乱的夏尔也在恢复自我的同时注意到刚才声音的真相。
夏尔觉察到刚才的声音是爆炸——但她跟弟弟不同,在发现这一点的瞬间立即跑了起来。
向发出爆炸声,没有人烟的小路前方。
“姐姐!?”
就连十分了解姐姐性格的夏洛克,这次也吓得提心吊胆,慌乱起来。
“可、可能是火灾!去看下情况吧!”
“太危险了姐姐,还是逃走……!”
“可能还有没来得及逃走的人!”
“……”
听到姐姐毫不犹豫的话,他沉默地追在姐姐身后。从小时候起他就知道,走到这一步就无法阻止姐姐了。
——没错,姐姐很奇怪,只有正义感特别强,不顾自己脱线的性格就知道往前冲……
夏洛克脑内回想起好几个幼年时的回忆,夏尔则用力奔跑着说出奇怪的事。
“咕唔……话说回来,至少等我把台词讲完再发出声音啊……!”
“会怎么样?”
对边跑边说出奇怪话语的姐姐,夏洛克一边考虑着反正也是无聊的事吧,一边又想着说不定是就状况而言的正经事,催促姐姐继续说下去。
“简直就像漫画里的时机一样,所以大家一定会很愉快吧?”
“……姐姐……”
夏洛克真的流着泪向姐姐坦率地披露出自己的心情。
“把我刚才因为姐姐担心来不及逃走的人而感动的时间还给我吧?”
“请、请别用那种真的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对夏洛克眼珠打转盯向这边的眼瞳,夏尔慌忙决定抹消刚才的发言,向爆炸声方向自然加速。
还差一点就到现场时,夏尔再次大声喊道。
“啊啊,夏洛克!”
“怎、怎么了姐姐!”
“刚才的‘接下来’之后应该还有后文,但是我忘————”
“能看到烟了姐姐!”
夏尔领悟到自己完全被无视以及想要安慰弟弟紧张感的作战已然失败,只好把心情完全转化为全力解救伤者。
他们奔跑在医院走廊般的通道里。自卫团为了治安似乎有时会更换荧光灯,所以这里称不上黑暗。但是左右墙壁上的颜色和涂鸦却给人以无边无际的阴暗沉重之感。
快要喘不上气了。
没有人烟。偶尔能听到骚动声,但那大多都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在拐最后一个弯时,看到了好几个人的背影。看来他们不是最先赶来的。那些人看上去没有一个在救人,是没有伤者吗?
至少没有血腥味。
从天花板中洒下了跟荧光灯完全不同的自然太阳光。本以为是因为爆炸让天花板崩塌,但是如果连相隔数米的地上部都能炸飞,一定是威力十足的炸弹。而爆炸的规模要是达到那种程度,骚动也就不只是这样了吧。
“哈啊……哈啊……怎、怎么回事……呢?”
夏尔止步于现场前,喘着气仰望——废墟堆成了“塔”,周围渐渐聚集起看热闹的人。
“糟了,完全变成废墟了……!”
“冷静一点姐姐。这里本来就是废材放置场……没怎么变化的。”
木头废材从各处冒出烟,完全看不到火苗。先不提火和烟,周围升起的尘埃就让视线变模糊了。
在由被丢弃的物品构成的这座岛上,更是聚集了被丢弃之物的废材放置场。
平时是没有人靠近的地方,所以看来没有伤者。
夏尔如此判断而放下心来的瞬间——
从废墟塔顶传来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那里向这边落下。
“哎!?哎!?”
“姐姐!”
被弟弟拉住手臂向后退下数步的瞬间,巨大的阴影降落在面前。
一瞬间,围观群众还以为是伤者从上边掉下来而睁圆了眼睛。
但是,站在那里的人——说是伤者,未免也太过优雅。
“总算出来了……没事吧?”
身体紧绷而修长的男人——年龄差不多二十岁前后——正对抱在两臂中的少女说话。
少女看上去没受外伤,但似乎昏迷了,她没有回答青年的话。
“那、那个……”
夏尔发出声音,那位青年则回复了一个放下心来的微笑。
青年身旁挂着蓝色的棒状物,因此抱着少女有些辛苦。一开始夏洛克还搞不清楚是什么,等他注意到那是蓝色刀鞘的日本刀时,便一脸不安地说。
“呐,姐姐。”
夏洛克感受到面前青年的危险,抓住姐姐的手不肯放开。
但是,青年眼中没有映入夏洛克的身影,他只是看着近处的夏尔微微张口。
“她……就拜托你了。”
“哎……”
在混乱的夏尔面前,青年横过他抱住的少女。
那头剪短的黑发很美,可以说是一位看上去跟这座岛毫不相称,面容清爽的少女。因为她现在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本人性格是不是也很清爽。
“那、那个,你是——”
夏尔这么说着抬起脸时,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慌忙向四周环视,在比刚才更多的围观群众之间,看到了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轻快脚步穿过的青年背影。
留下来的围观群众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面面相觑后渐渐将视线移向夏尔和夏洛克一方。恐怕是以为他们彼此认识吧。即使不是如此,也会在意对方直接把女性交给他们之后,他们会怎么做。
比起考虑,夏尔先将脚下的少女抱了起来。她还在昏迷,于是夏尔只抱起她的上半身,将手按在她喉咙旁能感受到正常的脉搏。
“总、总之必须把这个人送给医生……”
“太随便了吧姐姐,还是不要跟这种事扯上关系……比起这个,刚才的人……”
眺望着青年消失的方向,夏洛克为了警告姐姐而说出自己想到的事。
“刚才的人……跟照片里的人不是很像吗?”
“哎?”
对于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夏尔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弟弟——
几乎同一时间,从上方传来废墟塔嘎嘎吱吱的声音以及好几个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在围观群众的骚动声中也是最为响亮的,对话给人一种拥有明确意志的感受。
“啊!为什么为什么,这座岛总算破烂到手榴弹也能炸烂地板的程度了吗?真是的,本来想把火药分量调节成即使命中也死不了的程度,看来是失误了……”
“不对~这个废材放置场以前似乎就是能穿到地下的地方。所以才在这里堆积起废材的……”
“可恶!比起这个,那混蛋消失到哪里去了!”
“刚才就那样死掉不就好了。”
“白痴,不是说了要活捉吗!”
可以听到危险的语言群。
——怎么办。
夏尔陷入混乱期间,听到上面有什么人走下来的声音。
——难道说刚才的人想要从这个歹徒集团手中保护这孩子?
在她脑内,以前看过的侦探或刑事题材的作品回忆复苏了。
这位少女是位被歹徒追击的无罪美少女,或者是从残暴的有钱人家逃脱,不幸的离家出走少女,又或者是被卖到岛上的奴隶女孩——虽然这一点还搞不清楚,现在她能做到的事只有一件。除此以外的选项都被她的人生否定了。
“夏洛克!把你那边的肩膀借我用一下!”
“哎……”
为声音突然粗暴起来的姐姐感到惊讶,夏洛克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她的面容。她平时的装模作样完全转变为认真的表情,正在抱起谜之少女。
“快点!”
“啊、啊啊。”
——要带到医生那里去吧。一定是的。一定是姐姐发现对方负了重伤。
虽然姐姐的气魄实际上没那么大,平时总有分歧的弟弟还是不由自主地给出肯定的回答。他也知道在这座岛上跟乱七八糟的事扯上关系,会明确地缩短寿命。
△ ▲
“啊,喂,等等啊喂!”
在从废墟堆上往下走时,他们看到了围观者中有身很眼熟的服装在前行。
注意到那是七砂的瞬间,张发现那不是七砂凭自己的力量而跑,是被什么人支撑着搬运走的。
但是,那不是八云——是对纯金发的男女。从背影来看无法判断是外国人还是染了发,但总之是除了雨雾八云之外的什么人正在把无法动弹的七砂运到什么地方去。
也可能是送到医生那里去,但是那样的话拜托东区御用“名医”们会更好。
“给我等下,喂!”
张向两个金发大叫着,慌忙赶到废墟堆下方——
但是等在下方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他所欢迎的情绪。
“……这不是这不是地下摔跤冠军的Greatest张吗。还是说,应该称呼您为护卫部队副队长呢?”
明显穿着防弹衣的男人对从废墟堆上走下的张说出讽刺的话。
——这些人是自卫团的吗。
西区自卫团。
由原警察的葛原宗司统领,在西区也很有名的组织之一。跟他们这种只遵从上面的命令行动的护卫部队不同,是自发进行西区巡逻和阻止危险分子的治安中枢。
想到这里,张毫不在意地粗暴说道。
“啰嗦,让开!”
他无视了对方,想要继续追赶金发那两人,但是——
“这可没法让呢。”
在讽刺的话语中明显包含着敌意。不是把憎恨当作了起点,看起来似乎是类似于竞争意识之类的敌意。
本来西区和东区就被认为是拥有美苏冷战般的紧张关系——实际上也不是没有这个方面。自卫团和护卫部队作为在岛民面前出现最为频繁的东西代表,所属之人自然而然地会被这种氛围感染。
现在张面前的人似乎就是完全被感染的类型。
即使不是这么回事——听一下围观者的吵杂声就知道他们被推测为追赶伤者的歹徒一方了。就这样不分事由地通过,弄不好可能会受到组织上层人物的惩罚。
如果问清楚的话,就能知道刚才被搬走的少女或运走她的青年可能才是爆炸的犯人。但是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少女也处于昏迷而无能为力的状态。而且自卫团的几个人赶到这里时,已经是夏尔等人开始搬走少女之后了。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好在那时从废墟堆上下来的东区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更何况,就算有人从始至终地看着他们——对人数有限的自卫团团员们来说,把人数集中在后到的张等人身上也比较好。如果有更多人,或者首领葛原在的话情况可能就会有所不同了。
“知道了,我会说明情况的先拦住他们!”
“他们?……还是先来谈谈刚才的爆炸吧。”
“没时间了!……啊啊啊!他们这不是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嘛!”
张正要焦躁地推开男人,自卫团中又有几人出现在张面前。
“想在我们西区引起麻烦的纠纷……我们就只能抓住你了。”
好几位高大的自卫团团员形成一堵墙,挡住了张的去路。其中也有比张体型更大的巨汉,护卫部队副队长却没有丝毫怯意。
不如说,这样反而点燃了地下摔跤冠军的战斗本能,他微笑着向对方说出一句简单的话。
“……我已经警告过了啊?”
对他的话,自卫团中心的男人睁圆了眼睛。
“哎?没做什么警告……”
在他的疑问说完之前,男人已经飞到了空中。
喉咙感到压迫之时,张的手已经离开。他就这样远离,远离地面,连意识也远去了——
猛撞在墙壁上的冲击强制性拉回了他的意识,回荡在脊髓中的震动转化为疼痛,在脑中肆虐。
“嘎……咕……”
说是端住下颚那一招,张却只用了一瞬。他恐怕没有使出全力的一击将加上防弹装备超过80公斤的男人打飞到空中。
“在心里警告过了。不服吗?”
“你、你……”
对于张的挑衅,蹲在墙边的男人声音未免有些太过微弱。
像是对此产生了反应,比张更高大的自卫团如同要压制对方似的伸出手臂。但是,他的领子却反而被张抓住,张只凭臂力就把对方拉到面前。
接下来的瞬间,张巨大的手抡在男人脸上,手指渐渐用力。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毫不停顿不断变强的力量,简直可以称作是无穷无尽。
听到骨头的咔嚓声时,站在一旁没有受伤的自卫团团员从怀中取出了特殊警棍。虽然是便宜货,攻击力却足够了。
“别、别动!”
周围剩下的几个人像是泄洪般纷纷从怀中掏出警棍。其中也有拿着大型匕首的人,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中传播着紧张感和欢呼声。
“……哎呀哎呀。我倒是听说西区自卫团基本上都是空手呢。”
“那只有葛原哦,Mr.张。”
否定张的是一个从废墟顶上传来的声音。
“比起这个Mr.张。再这样下去,就会发展成跟西区之间的战争。真是的这么急躁。愤怒中有冷静才是你的性格吧。”
轻浮地走下来的是一个戴着蓝色眼镜的西班牙系男人。
接下来,看上去不像是正派人士的男男女女依次从废墟来到地面,围观者像是感到紧张般开始扩大围观的圈子。
“啊啊?没问题吧卡尔洛斯。这点程度就打起架来,西区又不是白痴。”
对继续揍着高大自卫团脸面的张,卡尔洛斯嬉皮笑脸地说出危险的话。
“先不提椅丽,老大的婴大人和管理部的丽凰似乎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哪。”
他以轻浮的口吻继续向退后的东区护卫部队众人说出对现状的感想。
“哎呀,自卫团也出动了嘛。……都怪源叔拿出手榴弹什么的了。”
“我管啊。啊啊,如果太麻烦的话就把包括围观群众在内全员都解决了吧?”
“源、源叔你可以闭嘴了。这种状况有点不妙啊。”
“……好困。”
“……6757……173536448662296086766502……21147619719066836700078……78619525727……啊……72496077495301582704019156303489627……63155359……呐,呐,跳过圆周率小数点之后八十三万五千位后是什么来着?”
“用骰子来决定吧。”
“……用骰子的话会差四个数字啊。”
“这世间可没有方便到有十面的骰子哪……”
“嘎哈哈哈哈!不如说圆,你那个已经远远超过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吧?”
“不……我……只记了八十万位而已……”
“不要做这种含含糊糊的事啊麻烦死了。……果然还是把你们全体都炸飞吧。”
“我觉得源叔你也差不多到了该冷静的年龄了~”
“卡尔洛斯,你的下半身可不想说什么冷静。”
“我又不是用下半身说话的。尤其在对方是男人的时候。”
“嘎哈哈哈哈!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张大哥一个人在努力嘛~!”
集合了众多不只是外观,连性格都很个性之人的东区护卫部队。
自卫团众人因他们释放出的异常氛围和想象以上的人数,也被完全卷入了这种氛围中。
但是他们也不能在西区居民面前退缩,话虽如此,经验浅薄的他们又不能做出掩饰锋芒询问的大气举动,只是禁不住说出强硬的话。
“你、你们,别太嚣张了!”
超出必要地虚张声势、大吼一声,先别说护卫部队了,连围观者都开始倾听起自卫团团员的话。
“已、已经跟葛原大哥联系过了啊!他马上就来了!”
葛原。
他们摆出自卫团首领男人的名字后,围观者一片哗然。
本来应该是嘲笑或同情依靠他人的自卫团有多丢人的时候,群众们却反而对那个名字加以赞赏并首肯了。
他们都只是纯粹想看而已吧。
跟西区和东区争执不下无关,跟自卫团所做的事无关,跟爆炸事件无关,跟自己的危险也无关————
只是纯粹想看到葛原宗司这个人。就是那种欢呼声。
“真是的,葛原葛原葛原……西区的家伙除了葛原的名字就拿不出别的了吗?啊啊?”
张惊讶地瞪着自卫团团员,卡尔洛斯则用一如既往的轻薄口吻说。
“那也是没办法嘛张。谁让葛原的力量太强大了。”
“……一点也不有趣。那种家伙在摔跤场上只要十五分钟就能搞定。”
“也就是说,在大马路上就赢不了?”
“摔跤选手在路上也是最强的!……只不过是我的修行还不足。”
张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说出肯定葛原力量的发言。
——从他的口气看来,说不定已经输过一次。
卡尔洛斯脑中这么想过,但还不至于去触及这件事。
“葛原大哥来了你们就完了!好了,老老实实放下武器吧!对了,特别是那边的蓝色眼镜!你这家伙拿着枪,会被葛原大哥弄死的!”
“啊,是吗。”
突然被针对的卡尔洛斯看着自己手中的枪,回想起葛原这男人的性情。根据传言,他极度讨厌枪,对于引发跟枪有关事件的人,会特别仔细地进行“关照”。
“那给吧。”
回想起这一点的卡尔洛斯,把手里的枪咻地扔向自卫团的男人。
“什……!”
被丢枪的男人一瞬间为是否接过而迷茫。虽然他要躲过很容易,但万一落在地面上的冲击会让子弹爆炸的话——
男人担心着概率极低的偶然性,不由自主地接过那把枪。简直就像是接鸡蛋般以最大限度的温柔动作运动起紧张的肌肉。
“好、好、好危险……”
总算是平安无事接过那把枪的男人,来回看向枪和面前的护卫部队集团。
他们可能还有隐藏的枪支,但至少现在持枪的只有自己一人。剩下的人都是空手,跟自己也保持有相当的距离。
从唯一持枪的卡尔洛斯那里得到了枪,让他大意起来。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了开一个不能开的玩笑吧。
他握紧得到的枪,面向护卫部队众人开玩笑说。
“嘿、嘿嘿……这样就好。……听好了你们,给我老实点……哦,因为我也算是知道卸除安全装置的方法,你们要放心还早了点……”
男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展示卸除安全装置的过程。在众多视线中做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如果是在美国之类的国家,做出这种行为现在可能已经被打成蜂窝了吧。但是,即使是在非法地带——这里也是跟枪支社会无缘的日本。自卫团团员也没转念想到那回事吧。
但是,护卫部队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感。
先别提安全装置了,他们都知道卡尔洛斯是把子弹都拿掉之后才交给对方的。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卡尔洛斯怀中还藏了三把,再算上脚踝和背后一共备有五把枪。
得意起来的自卫团团员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完全逆转了立场。
“听好了……不要动,老老实实待着……只要动一下我就射击了……”
“嗯~是我把枪交给你的,也没办法。”
“怎么了,事到如今后悔了吗?”
对卡尔洛斯的低语,自卫团男人带着悠闲的笑容回话。但是,卡尔洛斯用不如说是同情他的眼神继续说。
“不,我是觉得你好可怜啊~”
“啊?”
“你今天可能就会被自卫团炒鱿鱼吧。”
——这是怎么回事。
想要提问的自卫团团员注意到周围群众的骚动。
骚乱声渐渐变大,转变为一声欢呼。他也注意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围观者用卡尔洛斯一样同情的眼神盯着自己。
——难道说。
注意到时已经迟了。
自卫团团员正要回头,枪就被从背后伸来的一只大手抓住了。
像要覆盖住枪口的那种有特色的抓枪方法。
还有覆盖住手掌的特殊防弹纤维手套。
只要有这两个条件,男人就能确认背后人物的身份,他的全身都被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惧支配了。
“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这……”
“嘎哈哈哈哈!呐看啊看啊,好像在笑啊超奇怪!”
护卫部队的少女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容指着自卫团。
自卫团男人一脸哭相,叫出站在背后的男人的名字。
“葛葛……葛原大哥……!”
那个男人身上缠绕着一种氛围。
他的眼神,他的体格,他的脚步声,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将空气的颜色染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发出欢呼声的围观群众只有在那个男人走到身旁时会陷入无机物般的沉默中,为他的一举一动屏住呼吸。他给人一种说不定都有了温度差的错觉,只是无法判断是比周围热还是冷。
至今为止都在嘿嘿发笑的卡尔洛斯也因男人的登场而略微收敛表情,张则愤愤不平——却有些愉快地接受了那个男人的登场。
就这样西区自卫团团长——葛原宗司,只靠出现就支配了现场的氛围。
“……在做什么?”
轻松夺走枪的自卫团团长用跟张一样的视线怒视着身为自己部下的男人。
“……你是累了吧。”
“哎?啊?……那个……”
葛原不是会对部下的失态暴力相待的男人。
这一点自卫团的人也知道,但是不管有什么事由,此人用枪胁迫他人的样子已经被看到了。对见识过葛原平时是如何对持枪歹徒使用力量的团员来说,可以说是怀有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命做出觉悟程度的恐惧吧。
葛原将手嘭地放在拿着枪的部下肩上——
“你累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那个,我、我……”
必须找点借口。男人一边这么想一边因恐惧而陷入混乱,说话也断断续续,葛原则用看不出感情的声音对他说出一句强有力的话。
“够了,去休息吧。”
他抓住部下肩膀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上司的话作为可怕之物成为了绝对的言灵*①,依附了男人的神经。
男人已经连回答都做不到了,逃也似的地离开了现场。
对于头也不回离开的部下,葛原没有责备也没有目送。
只是代替部下向护卫部队谢罪。
“……抱歉。部下做了无礼的事。”
“哎呀不不,先出手的也是我们这边的单细胞嘛。”
总算解除了紧张感的卡尔洛斯又恢复了轻浮的态度。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的部下揍一顿,至少也会炒他鱿鱼呢?”
“我觉得在这种状况下不习惯持枪的人会拿着枪,有点奇怪就是了。责备奇怪家伙的行动,暴打或者炒鱿鱼都太残忍了吧。”
对卡尔洛斯冒失的疑问,葛原没有显露出一点厌恶感地给出回答。是因为平时跟一个行为更为失礼的女性相处过吗,他没有表现出其中的理由,只是淡淡地回答。
于是,沉默着倾听谈话的张,罕见地说出讽刺之语。
“有了刚才那档子事,明天开始让他来正常上班也很残忍吧。”
“……也许。”
对于葛原没有特意加以否定的回答,张不得不继续陷入沉默。
自卫团众人加上葛原带来的是十个人之后人数变得很多,在人数上已经接近护卫团的数倍。
即使如此,他们本来还不足以跟张和卡尔洛斯抗衡,但葛原这个存在只凭一人就成为调整跟护卫团众人之间平衡的重心,他伫立在原地。
在完全取得平衡的互相对视之中,最先采取行动的是葛原。他将刚才从部下那里没收的枪毫不犹豫地交给卡尔洛斯。
“是你的吧。”
“哦呀……这么简单就还给我了?有可能会在你交给我之后射击你哦?”
“用这把没有子弹的枪?还是用藏在你身上的其他枪?”
“哎呀呀……暴露了?”
自己手里的牌被看穿,卡尔洛斯转而对面前葛原这个男人积蓄起警戒心与尊敬之意。
他没想到葛原会这么轻易地还枪,但这个疑问不是由卡尔洛斯,而是从张的口中提出。
“你不是讨厌枪吗?”
“在日本……不是警察或军人就不该拿着枪。我的看法没有变。”
说完自言自语般的话之后,他以冷静的声音向东区众人说。
“虽然我对你们有某种程度上的信任,但是还是让我心情好不起来。尽可能不要在我面前……用枪的话就帮大忙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警告一样,在围观群众和包括自己部下在内的全体人脑中回荡。本来就没拿枪的张和一部分护卫部队队员倒是没有特别在意,但卡尔洛斯则是一幅窘迫的表情流着冷汗。
葛原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咔嚓地弄响脖颈,审视周围的状况。
“那么……为部下的不礼貌赔过不是了……接下来,来处理工作吧。”
不含暴力的声音。但是,他的一句话就让周围的紧张感不得不升高。
“……来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吧。……东区的‘护卫部队’……”
△ ▲
——把人带到医生那里就结束了。不得不结束。
跑了好几分钟了。
——把人丢在医生门前,不报上名也不露脸地离开。只能这样。这样是最好的。
弟弟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却无视了两件他从现状中读取出的事实。
一件,是姐姐不知道岛内医生的所在之处。
另一件——是姐姐正毫不犹豫地朝地上方向——他们居住的废弃旅馆奔去。
黑暗之中,话语在起舞。
“……知道了。爆炸在废弃品放置场吧……?那么就没有问题。”
那个声音没有抑扬顿挫,是一句既不包含感情,也没有任何声调的台词,也是一个诡异的语言漩涡。
“……呼呼,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我很着急啊……还以为是误炸呢。”
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讲电话的男人,在房间中翘着椅子继续对话。
但是,他的脸被包裹在阴影之中。他连室内灯光都没有点亮,像要把脸摆在更深的黑暗中一般坐着。
“啊啊……知道了。葛原似乎也出动了……你也小心点。”
之后男人立刻挂断了电话,缓缓地站了起来。
“呼呼……葛原……吗……以前讨厌到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叫出——现在心情好像反而变愉快了。”
明明是跟人名有关的话题,从男人的声音里却感觉不到喜欢憎恨爱情或嫉妒。只是仿佛在表示某种记号般说出“葛原”这个单词。
“……嗯?”
黑暗似乎注意到了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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